《敢为天下师》第五十五章 书生好运，憨心可鉴

天刚蒙蒙亮，解惑堂的木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潇拿着扫帚站在门口，青衫洗得笔挺，头发也用新换的布带束好——那是罗雨薇找给他的旧带子，虽有些褪色，却比草绳体面多了。

他先把堂内的地面扫了三遍，连桌腿缝里的灰尘都没放过，又搬来梯子，踮着脚擦窗棂上的蛛网。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，他却顾不上擦，只觉得能为林凡做点事，心里踏实得很。

“王公子，歇会儿吧。”罗雨薇端着铜盆出来泼水，见他把门槛都擦得发亮，忍不住笑，“再擦下去，这木头都要被你磨薄了。”

王潇憨厚地笑了笑，放下抹布：“不累，能为先生做事是应当的。”他搓了搓手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凡，“先生，今日可有要抄录的东西？我这就研墨。”

林凡正翻看着昨日的求助记录，闻言抬头道：“正好，你去街对面的‘文墨斋’买些东西。”他从钱袋里数出一串铜钱，“十刀宣纸，两锭松烟墨，账记在我名下就行。多买些，最近来的人多，要记的事也多。”

“好嘞！”王潇接过铜钱，小心翼翼地缠在手腕上，生怕掉了。他揣好布包，脚步轻快地往文墨斋走去，青衫的下摆扫过青石板路，带起一阵微风。

文墨斋的掌柜是个戴老花镜的老者，正趴在柜台上用放大镜看一本旧书。见王潇进来，他抬了抬眼镜，眉头微微皱起——这书生的儒衫虽干净，袖口却磨出了毛边，看着不像能买得起好笔墨的样子。

“掌柜的，要十刀宣纸，两锭上好的松烟墨。”王潇站在柜台前，腰杆挺得笔首，语气客气。

老掌柜推了推眼镜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上好的松烟墨一两银子一锭，你知道价吗？”

王潇愣了一下，连忙从怀里掏出林凡给的铜钱：“先生说……记在他名下，他叫林凡，在街口开解惑堂的。”

“林凡？”老掌柜猛地抬起头，眼镜都滑到了鼻尖，态度瞬间变了，“原来是林先生的人！快请坐！小安，倒杯好茶来！”

伙计应声跑往后院，老掌柜亲自搬来椅子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林先生可是个大好人啊！前几日我那混小子总跟人斗鸡走狗，把家底都快败光了，是林先生给我出主意，让他去张记粮铺当账房，如今天天算盘打得噼啪响，再不敢惹事了！”

王潇没想到林凡还帮过掌柜，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，连带着腰杆挺得更首了。

老掌柜手脚麻利地包东西，宣纸用红绳捆得整整齐齐，松烟墨用绵纸裹着，还特意找了个竹篮装着。他又转身从书架上抱来一摞书，全是线装的旧本，封皮都有些泛黄了。

“这些书你替我带给林先生。”老掌柜把书塞进竹篮，“都是些孤本，放我这儿也是蒙尘，林先生用得上。”

王潇连忙摆手：“掌柜的，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老掌柜按住他的手，眼神恳切，“林先生帮我那么大的忙，我无以为报，这点东西算什么？”他顿了顿，看着王潇笑道，“瞧你这眉眼，倒像我远房一个侄子。这些书你也看看，里面有几篇策论，对你赶考或许有好处。”

王潇推辞不过，只能抱着竹篮深深作揖：“多谢掌柜的，我一定转交给先生。”他走出文墨斋，低头看了看竹篮里的书——《论语释义》《策论精选》《江南闱墨》，都是些难得的好书，心里又暖又愧，觉得自己不过是跑腿，竟得了这么大的好处。

往回走时，天忽然变了脸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。王潇怕淋湿了书和笔墨，慌忙往旁边的“聚福茶馆”跑，想躲躲雨。

茶馆里正热闹，掌柜的站在门口吆喝：“喝茶抽大奖咯！今天凡来喝茶的，都送一张奖券，头彩一吊钱！”

王潇本不想凑热闹，可怀里的竹篮太大，实在不好拿，便想着买碗最便宜的粗茶，借个地方歇脚。他付了两文钱，伙计递来一碗粗茶，还塞给他一张红纸剪成的奖券。

“客官运气好，这是今天最后一张奖券！”伙计笑得满脸褶子。

王潇没当回事，把奖券随手塞进袖袋，捧着茶碗坐在角落，小心翼翼地用布擦着竹篮上的水珠。他看着窗外的雨，心里盘算着回去要赶紧把书晒干，别辜负了老掌柜的心意。

没过多久，茶馆掌柜搬来一个木盒子，里面装着写着号码的竹签，周围的茶客顿时围了上去，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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