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敢为天下师》第五十西章 书生落魄，偶遇奇运

解惑堂的木门刚擦过桐油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林凡伸了个懒腰，看着桌案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纸条——上面记着今早众人的难处：张屠户的肉被地痞讹了，李婶的鸡丢了，王掌柜的账本被虫蛀了……桩桩件件，都等着他琢磨解法。

“雨薇，我去街口买些新茶，你先守着。”林凡提起空茶罐，罐子上的铜环晃出细碎的响。

“记得买上次那种野茶！”罗雨薇在后面叮嘱，手里还拿着笔在纸条上做标记。

刚走到西市拐角，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就钻入耳中。林凡循声望去，只见墙根下缩着个青衫书生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那书生的儒衫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头发用根草绳胡乱束着，脸上沾着尘土，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秀。最打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虽蒙着泪，却亮得惊人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透着股没被世事磨钝的干净。

“王潇？”林凡愣了愣，认出他来。这不是前几日在十里坡驿站，帮着递万民书的那个书生吗？当时他糊里糊涂成了关键，事后林凡给了他些银子让他安顿，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？

书生猛地抬头，看清来人，慌忙用袖子擦脸，脸上的尘土被抹得一道一道的，更显狼狈：“林……林先生？”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，惊讶得忘了哭，脸颊涨得通红。

“真的是你。”林凡在他身边蹲下，茶罐放在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轻响，“怎么回事？蹲在这儿哭？”

一提这话，王潇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，豆大的泪珠砸在青衫上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他抽噎着，半天才说清缘由——原来他拿着林凡给的银子，本想先找家客栈住下，再去书铺寻个抄书的活计，攒够盘缠继续赶考。可今早去书铺打听时，怀里的钱袋竟被偷了，里面是他最后的积蓄，连带着母亲留给他的旧玉佩也没了。

“那玉佩是娘临终前塞给我的，不值什么钱，可……可那是她唯一的念想啊……”王潇的声音哽咽着，头埋得更低了，“如今盘缠没了，饭都吃不上，还考什么功名？我真是没用，连娘的东西都守不住……”

他越说越伤心，肩膀缩成一团，仿佛要把自己蜷进墙缝里。寒窗苦读十余年，本想着考个功名光宗耀祖，没承想一路颠沛，如今竟连糊口都成了难题。

林凡静静听着，心里暗暗点头。这书生虽落魄，却没失了本心——钱袋被偷，他最先惦记的不是盘缠，而是母亲的遗物，可见是个性情纯良之人。

“不过是些身外之物，丢了便丢了，犯不着作践自己。”林凡拍了拍他的后背，声音温和，“留得青山在，还怕没柴烧？你若信得过我，先跟我回解惑堂，至少有口热饭吃。”

王潇猛地抬头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眼里满是不敢置信：“林先生……您肯收留我？”他与林凡不过一面之缘，对方竟肯伸出援手，这突如其来的善意，让他鼻子一酸，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林凡站起身，提起茶罐，“走吧，解惑堂虽小，多双碗筷还是有的。”

王潇连忙爬起来，对着林凡深深一揖，动作虽急，却透着读书人的规矩：“林先生的恩情，王潇没齿难忘！若有来日，定当结草衔环相报！”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破布包——里面是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摞书，紧紧跟在林凡身后，青衫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些许尘土。

回到解惑堂，罗雨薇正低头整理纸条，见林凡带回来个落魄书生，有些惊讶地抬起头。林凡简单说了王潇的遭遇，罗雨薇立刻明白了，笑着往茶壶里添热水：“王公子快坐，我去厨房看看，早上蒸的馒头应该还热着。”

王潇局促地坐在长凳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睛忍不住打量着堂内。墙上的“解惑堂”匾额笔力遒劲，桌椅擦得锃亮，角落里堆着些笔墨纸砚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茶香，竟让他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下来。

“先生这里……是帮人看相算卦的吗？”他见桌案上放着几本《麻衣相法》，忍不住小声问。

“算不上。”林凡笑着摇头，指了指墙上的对联，“不过是帮人解些难处——生意上的坎、家里的矛盾、心里想不通的结，能帮一把是一把。就像这联上写的，世间万般困局，总有破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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