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扰某种沉睡的存在。

“说那门后通着的，是另一个世界。

翼王石达开当年兵败大渡河，并非战死，是携残部遁入其中，六十年未死，只待传人开启封印，重临人间。“

霍元甲将玉佩收入怀中，起身拱手。

他不信怪力乱神，却相信人心的贪婪与恐惧——黄金荣此刻眼中的狂热，比任何鬼怪都更为真实。

“三日后，元甲定当赴约。”

“霍师傅。”黄金荣在身后唤道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油滑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您可知杜心五此刻在何处？”

霍元甲停步。

“他去了白帝城，去了龙吟剑的封印之地。”黄金荣敲击着桌面，那节奏与先前开启锦盒时一致，“而此刻，黑龙会的杀手正在长江上等他。”

霍元甲霍然转身，拳风将桌上的茶盏震得嗡嗡作响。

“你为何现在才说？”

“因为黄金荣想看看，霍师傅的拳，还像不像二十年前那般快。”黄金荣笑着，那笑容里终于有了真实的温度，是期待，是试探，是某种扭曲的敬意，“去救他，名单和玉佩依然是您的。不去，三日后咱们照旧交易——只是届时杜心五若成了'门'的祭品，霍师傅莫要怪黄金荣未曾提醒。”

霍元甲看了他许久，忽然也笑了。

那笑容坦荡磊落，与这阴暗的室内格格不入，却让黄金荣瞬间恍惚——仿佛看见二十年前那个一拳打翻俄国大力士的青年，正穿越时光，与眼前这个沉稳的中年武师重叠。

“黄探长，你错了。”霍元甲转身离去，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元甲救杜心五，不是为了名单，不是为了玉佩。

是为了告诉你——二十年前那一拳，救的是个中国人；二十年后这一拳，救的依然是个中国人。“

门合拢的瞬间，黄金荣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崩塌。

他独自面对那幅《猛虎下山图》，忽然发现画中老虎眼眶处的孔洞，在特定角度下竟像是两个小小的“桂”字。

那是阿桂的绣工。

她生前最后一件作品，被他裱作屏风，日日相对，却首到此刻才看懂。

“霍元甲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的身躯陷进皮椅，“你果然还是那般蠢。”

窗外，上海的夜色正在降临。

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此起彼伏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呜咽。

而在千里之外的江面上，杜心五正站在船头，龙吟剑在鞘中发出不安的震颤——他感知到了，那股与纳兰容德相似却又不同的阴冷气息，正在水下缓缓逼近。

汪兆铭坐在船舱内，面前摊开着半幅地图。他的手指抚过某个标注，那里写着“心死之人血祭处”，嘴角浮起与年龄不符的苍老笑意。

“杜心五，别怪我。”他对着虚空说道，仿佛那里站着某个看不见的对手，“要怪就怪这个时代——它把我们都变成了棋子，却又不告诉我们，这盘棋究竟是谁在下。”

船底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
是黑龙会的潜水者正在布置水雷，是汪兆铭为杜心五准备的“最后一课”。

他想起纳兰容德消散前的那句话，那个未完的警告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圣库的宝藏不是金银——那是什么呢？

他其实早己知道答案。在三十年前那个雪夜，当他还是个孩子，亲眼看见父亲被化骨绵掌打成一滩血水时，纳兰容德就告诉过他：

“宝藏是'门'，门后是'新天'。而开启新天的代价，是旧天中所有你珍视之人的血。”

汪兆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
这双手从未沾过血，却早己在棋盘上布下无数杀局。他忽然很想知道，当杜心五的龙吟剑刺穿自己胸膛时，那剑身上流转的，会是柳如烟的愧疚，还是某种更为纯粹的东西？

船舱外，江水呜咽如哭。

霍元甲抱拳领命，转身时衣袂翻飞如展翅之鹰。

他并未即刻动身，而是先回精武体操会交代诸事——那栋位于闸北的三层小楼，此刻正传出少年们习练迷踪拳的呼喝声。

他站在门外听了片刻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到上海时，自己也是这般年纪，在码头扛包度日，因一句“东亚病夫”的嘲讽，与人签下生死状。

“师父！”陈真从门内冲出，额上汗珠未干，“您要出远门？”

霍元甲不答，只是将一枚铜质徽章按在弟子掌心。

那是精武会的会徽，盾形底纹上交叉着拳头与书卷——“乃文乃武”西字，是他毕生信念的凝结。

— 本章 第24章 霍元甲拜访青帮大佬张仁奎 凤鸣姑娘与霍元甲相识 来自 苦瓜爱我 的《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终极保镖》。史海阅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